第149章 後記06:非要做媒的元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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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裴行書夫妻倆回京的日子掐得特別準,次日便是外甥女蕭澄的及笄禮。
京城貴女的及笄禮可大辦也可簡辦,全看主人家喜不喜歡張揚,而整個侯府除了蕭榮,就沒有一個貪慕這份虛榮的,因此這次女兒及笄,羅芙與蕭瑀早就商量好了,只請自家頻繁走動的親友,像蕭瑀各個官署的同僚一個都不請。
簡辦歸簡辦,來觀禮的貴客卻不少,單康平大長公主、夷安長公主、齊王妃、順王妃的幾輛奢華車駕就夠侯府左右的街坊們豔羨了,更別提宮裏的謝太後、岑皇後也派人來送了禮。
出于謹慎,羅芙不愛帶女兒進宮,但這次宮裏賜了賞,第二天羅芙就必須帶上女兒進宮去謝恩。
每年都要走這麽一趟,再加上謝太後、元興帝對自家的親近,蕭澄對這趟宮中之行并無任何畏懼或緊張。
往年母女倆為此事進宮,忙碌國事的元興帝不曾特意露過面,盡管大婚前年年他都會以自己的名義單獨送蕭澄一份生辰禮。因此,當羅芙坐在中宮,與岑皇後一起聽着讀書比她多的女兒陪謝太後品論詩文時,忽然聽見外面宮人通傳“皇上駕到”,羅芙的心就狠狠跳了一下。
別怪她跟蕭瑀擔心太多,實在是皇帝的權力太大了,元興帝又對蕭瑀過于愛屋及烏,既然能做出把蕭泓當親弟弟恩寵的舉動,那元興帝見色起意臨時動了把先生的女兒收進宮中為妃的念頭也絕非不可能。
除了謝太後,岑皇後與羅芙母女都提前站了起來,準備接駕。
很快,身穿杏黃龍袍的元興帝最先出現在了殿外,但讓殿內幾人都暗暗驚訝的是,元興帝身後還跟了一道穿藍色錦袍的挺拔身影。
盡管見得少,羅芙還是認出來了,那是先帝與林太妃所出的壽王,跟兒子蕭泓是一年生的,只是小了幾個月,今年也有二十歲了。
“臣婦拜見皇上,拜見王爺。”羅芙恭聲行禮道。
元興帝伸手虛扶一把,看羅芙的目光如同看自家長輩,道:“這裏沒有外人,夫人無需多禮。”
羅芙站正後,元興帝再看向旁邊的蕭澄,見記憶中的女娃娃已經出落成了婷婷少女,五官更多的随了師母,一樣美貌動人,元興帝點點頭,誇贊道:“這幾年團兒不怎麽進宮了,一晃眼也長成了大姑娘,是不是比懷寧高一些?”
他對蕭澄的印象停留在小時候,蕭澄對這位皇帝的印象也停留在他還是太子時的幾次相處,但懷寧郡主經常提到皇帝舅舅對她的疼愛照顧,蕭澄聽多了,自然也覺得元興帝如同一位長輩般可親起來,笑容自然地道:“是啊,我比郡主高了三寸多呢。”
元興帝的腦海裏浮現出先生三兄弟如出一轍的高大身影,包括小他八歲的蕭泓個頭也追上他了,就知道外甥女恐怕要一直比蕭澄矮一些了。
他們這邊寒暄完了,元興帝側身,指着壽王同蕭澄調侃道:“這是朕的三弟壽王,小時候你們還在西苑一起玩過,團兒可還記得?”
皇兄特意引薦,出于禮節,壽王終于擡眸正式與對面的姑娘打了個照面,随即又守禮地垂下眼簾。
元興帝登基時蕭澄才六歲,在這之後因為父母的避諱心思,蕭澄再也沒有去過西苑,而在此之前,蕭澄的年紀實在太小,即便跟着懷寧郡主與當時還是三皇子的壽王玩耍過,蕭澄也毫無印象了,但蕭澄同樣聽過懷寧郡主對壽王這個隔了一層的王爺舅舅的評價:木讷寡言,皇宮家宴上常常忘了還有那麽一個人。
蕭澄誠實地搖搖頭。
元興帝記性好啊,回憶道:“朕記得有一次,你跟懷寧玩捉迷藏,因為你們兩個都不喜歡當捉人的那個,便去喊了三弟抓你們。”
前李妃所出的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是霸道蠻橫的性子,不被兩個女娃娃所喜,倒是三弟從小老實,兩個女娃娃叫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是個非常讨喜的玩伴。
他這麽一提,蕭澄的腦海深處就冒出來一段模糊的畫面,是個跟哥哥差不多大但比哥哥要黑一些的俊秀少年,突然從一片花叢後露出身形,笑眼溫和地看着她:“找到了。”
蕭澄再去看壽王,總算找到了一絲眼熟之感。
但兩人都長大了,也不好敘什麽舊,蕭澄害羞般退到了母親身後。
羅芙若有所思地看看壽王,再看向元興帝。
元興帝頗有些心虛地避開了師母的視線,同椅子上的謝太後解釋道:“母後,三弟才去大理寺當了二十來日的差,就破了一樁奇案,朕很高興,特意帶他來母後面前邀功。”
謝太後:“……”
邀功就邀功,為何非要選在羅芙母女在她這邊的時候來?皇帝兒子不可能不知道她正在待客。
或許蕭澄還沒發現,但謝太後與羅芙都看出了年輕皇帝意圖做媒的那份心。
總要給皇帝面子,謝太後頗感興趣地問:“是嗎,壽王破了哪樁奇案?”
元興帝先讓岑皇後、羅芙母女落座,然後他簡單講了那樁懸案,再讓壽王詳細敘說他發現線索到查出真兇的過程。
壽王在宮裏寡言少語,一是他自小跟着林太妃夾在謝太後母子與前李妃母子中間,習慣了不争不搶也不去招惹是非,二來他性喜讀書尤其律法、刑案相關,無事鮮少露面,故而不擅長應酬,但涉及到他熱衷也擅長的查案斷案,壽王解說時便很是從容。
對于謝太後、羅芙等女眷來說,聽這樣的案情就像聽故事一樣,比什麽花前月下的戲文還引人入勝。
耳朵聽着,幾人的視線便落在了說話的壽王身上。
早就聽過一遍的元興帝端起茶碗,借着低頭喝茶的機會瞥向蕭澄,見小姑娘目不轉睛地看着壽王,眼眸明亮難掩欣賞,元興帝嘴角就露出了一抹笑意。
前李妃所出的那三個皇子早被他流放到嶺南了,這幾年陸續病死了兩個,不過就算活着元興帝也從未把他們當手足兄弟。對養在宮裏的三弟壽王,元興帝剛登基時的想法是,壽王老實本分,他會給壽王一世安穩富貴,壽王若有野心,元興帝不介意再流放一個弟弟。
為了自己的名聲,元興帝就是作戲也要給與壽王一份關懷,于是空暇時元興帝會去宮裏的學舍檢查壽王的學業,會親自指點壽王的馬術與騎射,會在叫上蕭泓去游玩或觀武時也記得帶上壽王,相處的時間長了,元興帝漸漸發現壽王似乎繼承了其曾外祖父前大理寺卿林邦振破案的天分。
元興帝還是很惜才的,如果壽王的天分在治國或是帶兵,元興帝還會覺得重用壽王容易引發後患,但壽王喜歡破案,那麽放在大理寺就剛剛好,既能發揮壽王的才華,又不會給壽王結黨謀私之便,同時也能顯出他對弟弟的倚重、仁愛。
壽王的前程定好了,随着壽王搬進王府,身為皇兄,元興帝只剩給弟弟賜婚的這最後一份職責。
元興帝肯定不願意壽王與高官權貴結親,但真賜一個小官之女給壽王,又容易落下他猜疑防備弟弟的口舌,将滿朝文武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元興帝思來想去,突然發現撮合恩師之女與壽王竟是一樁兩全其美的好事!
天底下誰會背叛他改去擁護壽王,先生蕭瑀都不可能,被他當成弟弟的蕭泓也不可能,這樣,縱使壽王生出野心,他也得不到妻族的任何助力。
但元興帝也沒想完全利用恩師一家。蕭澄是他看着長大的孩子,因為外甥女的那層關系,元興帝也把蕭澄當成了子侄輩關心疼愛,譬如五歲的蕭泓摔到了,十三歲的元興帝會像個哥哥一樣鼓勵蕭泓自己站起來,換成五歲的蕭澄,十八歲的元興帝會像個叔父一樣直接将蕭澄抱起來。
有這樣的情分,元興帝由衷地希望蕭澄能嫁個如意郎君。
當日黃昏,趁下值之前,元興帝将恩師蕭瑀叫到了禦書房,直接道明了他的撮合之心,反正他不說,恩師回府後也會從師母那裏得到提醒,畢竟上午元興帝堂而皇之地把壽王帶到母後那裏,就沒打算藏着掩着。
蕭瑀聽到一半就皺眉道:“團兒還小,臣夫妻準備留她到十七歲再為她張羅婚事,不敢勞皇上費心。”
元興帝笑道:“朕視蠻兒為弟,便也視團兒為妹,朕願意為妹妹費心,朕只是覺得壽王儀表堂堂亦有才乾,希望先生、師母考慮一下。若先生、師母願意,先生與師母想留團兒多久就留多久,朕讓壽王等着就是,他才二十,晚兩年再大婚也不遲。”
蕭瑀還是那副不加掩飾的抗拒神情:“壽王身份高貴,臣夫妻不敢高攀。”
元興帝哼了一聲,繞過書桌來到蕭瑀面前,篤定道:“以朕對先生師母的了解,你們絕不會從京城的高官勳貴子弟中為團兒選夫,怎麽,先生也想學裴相,打算從新科進士中挑個家世普通的年輕進士給團兒,再讓團兒去跟那人住一棟寒酸的一進或兩進小宅?果真如此,先生與師母還是趁早斷了這念頭的好,因為朕舍不得叫朕的妹妹受那種委屈,團兒從小在侯府長大,朕要她婚後比在侯府時更尊貴,比師母更受那些官夫人敬重!”
師母在姑母、兩位王嬸面前還得敬着捧着,縱使這幾年也不敢明着得罪,等蕭澄嫁了壽王,立即貴為親王妃,處得好可以把姑母、王嬸們當長輩敬着,若長輩們不慈,蕭澄也完全可以給她們冷臉,不用有任何顧忌。
作為皇帝,元興帝始終會提防壽王,但只要壽王守本分,無論作為壽王的皇兄還是作為蕭澄的半兄,元興帝都會保證兩人一世的榮華富貴,尤其是對蕭澄,元興帝不會讓任何人給蕭澄委屈受。
國事上,元興帝從來都是敬着他的恩師的,此時為了蕭澄的婚事,元興帝第一次在恩師面前表現出了他的強勢與霸道。
蕭瑀呢,皇帝學生若為國事跟他争執,蕭瑀真不在意,據理力争就是,但皇帝學生用這種語氣插手自家女兒的婚事,蕭瑀就被氣到了!
“兒女婚事,父母之命,臣夫妻願意給女兒選什麽樣的夫婿就選什麽樣的夫婿,就算蕭泓也乾涉不了,皇上還是省省心,另為壽王選妃去吧!”
蕭瑀敷衍地行個禮,轉身就要走。
元興帝淡然提醒道:“蠻兒乾涉不了,師母與團兒的心意先生總要考慮?等先生與師母商量過了,再答複朕也不遲。”
蕭瑀腳步一頓,回頭問:“皇上跟臣妻說過了?”
元興帝避開了先生的視線,聲音也低了下來:“尚未明言,只是帶壽王去師母與團兒面前露了露臉。”
蕭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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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瑀:你堂堂帝王,竟然如此不守禮法![憤怒]
三代:教不嚴,師之惰[狗頭]
哈哈,100個小紅包,明天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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